愿逐月华流照君

雨  爵

    冷雨敲窗，仿佛敲打着一个人冰冷的额头，未泛起半点思绪的涟漪。一盏灯，在窗户的深处，像来自远古的星光，直至漫漶成我心中模糊不清的往事。“此时相望不相闻，愿逐月华流照君。”抄着张若虚的这首《春江花月夜》，心情象被渲染上了一层薄雾。才刚刚毕业，昨天发生的故事却不再清晰，只有那份思念触手可及。
    “亲爱的”我这样称呼，你会不高兴吗？可你确实是我心里唯一想去亲近、去爱的人。我不相信我会拥有爱情，但我相信爱情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
一

    亲爱的，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？我想你一定没有印象。那时的我，渺小而卑微，我实在想不到，哪怕一丁点儿，能引起你注意的地方。
    那年我上高二。我一直喜欢文学，选文是理所当然，但是一念之差，我进了理科班。这是不是一种机缘呢？让你我相识。
    至今我还记得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“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”。你当时的表情真是可爱，有些莫名，有些无奈，更多的是眼底的笑容。也许就是那一刻，看着你，我的心脏一张一翕，于是有无数快乐的泡沫从身体最深处涌现出来。
    从来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感觉。我来不及思考，来不及躲闪，来不及长大和成熟，来不及爱上别人，我沉醉在自己的欢乐中想：我完了。那阵子各个班都在看《梁祝》，刘若英将那首《蝴蝶》演绎得几乎完美。“人为什么，有勇气一见钟情？”
    哦，亲爱的，红烛背，绣帘垂，梦君君不知。

二

    亲爱的，是从什么时候起，我方发觉对你的恋慕已于我生命铭下痕迹。有人说“当你全心全意想着一个人时，距离伤心也就近了。”我伤心了吗？我不知道，我象他们那样把手放在胸口，但是没有震动的感觉。我将脸帖在窗口，留心倾听你远远而去的脚步声，你的足音一如蝶翼在明净的空气中微传。你自然不知道这一切。亲爱的，我的思想对于你是一个失去好奇感的谜。
    读诗诵词是我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课，那些古老隽永的文字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——亲爱的，我想为你填首词。第一次写，实在是糟糕，不过我很用心，我希望能把对你的眷念写进每一笔、每一划中。在你读那些诗词时，也许你会懂，也许你永远也不明白。我的思念会从那浅浅的字里行间流溢出来，在你的身边翩纤起舞。
    第一首我填的是《诉衷情》，倒不是说这首词有多么容易，而是这个词牌吸引了我。借着它我是否能对你一诉衷情？

三

    亲爱的，你厌烦吗？我的诗词像雪花一样飞飞扬扬地飘向你，我想你一定很累。《诉衷情》、《如梦令》、《江城子》、《点绛唇》、《虞美人》、《满江红》、《蝶恋花》、《踏莎行》、《长相思》、《天仙子》、《卜算子》、《七律》……
    我记得你曾经因为一首《点绛唇》而训斥我——如果能称之为训斥的话。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伤心吗？“询有情兮，而无望兮。”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，可是亲爱的，你的话让我无地自容。喜欢一个可爱的人有错吗？
    于是我写下了《鱼》。你知道我一向不提倡现代诗歌，可是只有它的自由才能让我倾情书写。
   “这个季节我将逆流而上
    告别温暖的地方
    去寻找我的梦想”
    这天晚上我喝了酒。别怕，不是那种洗胃式的喝法，不是借酒消愁。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，不会干那种蠢事。只是“三杯两盏淡酒”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。我很想你，亲爱的，记得范仲淹的句子吗?“酒入愁肠，化作相思泪”。

四

    亲爱的你又生气了。你说我不可以“逆流而上”你说“那固然很美，很浪漫，但最终受伤的只有你自己”。我应该坚持自己的爱情信念吗？
    徐志摩曾说“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我灵魂之唯一伴侣。得之，我幸；不得，我命，如此而已。”
    “人谁不求庸德？人谁不安现成？人谁不畏艰险？我之甘冒世之不韪，非不知其凶惨苦痛，实为人格之确立；良心之安顿；灵魂之救度耳。”
    亲爱的，别总是皱着眉头看我，我要你的眼中没有一丝阴云。让我做个荒唐而狂悖的梦吧！不要笑话我，原谅并容忍我的专制——当我说“你是我的，你是我的！”亲爱的，不要责备我，我甚至渴望，凝聚所有的柔情，以一个无法申诉的眼神，使你终于醒悟。
    可是我要走了，离开你。亲爱的，纵有千般万般的不舍…我依从父母的命令，带着老班的叮嘱和同学们的羡慕，去了一个我实在不愿意多呆一秒钟的较好的学习环境。只留下一首《踏莎行》在风中飘荡：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踏莎行

           簌簌飞雪　　桂落人间
           因哪个负屈衔冤
           只为罪愆冰花降
           情深不能感动天
           聚散匆匆　　怨慕难算
           争奈我丝织成绵
           意悬悬怕人寻问
           笑吟吟咽泪装欢
    亲爱的，没有我的日子应该是安静详和的，你一定很喜欢吧？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五

    亲爱的，现在是高三了，多么重要的一年。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。什么大学、前途，我不相信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，何况你我的缘分只剩一年，无论如何我必须和你在一起，哪怕代价惨重也在所不惜。
    不顾一切阻挡，我终于如愿以偿。可是我们总是闹别扭，反反复复。我发现你不像半年前那样待我亲切了，多了回避与戒备。我烦躁心痛，所以总是找茬，有了许多坏毛病。我当你的面摔门、和你说话时语气很冲，我还学会了旷课，常常课上一半就往出跑。亲爱的，你瞧我变了多少，我等着你生气，等着你发脾气，这样至少说明你多多少少还在乎我，可是你没有。亲爱的你一如既往地上课，一如既往地冷漠地对我。你扔掉我给你的苹果，为了这个我对你大喊大叫。然而你还是冷冷地看着我的失态。亲爱的，你转身离去的那一刻，我注视着你，一些原本属于欢愉的宁静的东西从我的心底悄悄飞走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颤栗的、痉挛的、酸楚的情绪。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发热，使你在我的眼前变得模糊。亲爱的，瞧我多傻！完全像个小丑在舞台上独自演绎荒唐。
    我以为一切都和半年前一样，我以为我回到了天堂。然而物是人非事事休。亲爱的，我是不是错了？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，但是我不后悔，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，再艰难也要走下去。我没有向任何人流露出我的失望。我想我会坚持下去，直到毕业，直到我离开你。

六

   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赶我走，在那么多人面前？是啊，应该是我死缠着你赖在那儿，所以你才会这么做的对吗？你不耐烦地挥手要我立刻消失，周围全是同学，你让我情何以堪？
    我回到家里，在一沓厚厚的稿纸上写信。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。
    亲爱的，我爱你，这是不是我的错呢？爱上一个讨厌自己的人，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。可是这怨我吗？换个角度想，难道这件事情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发生的吗？你一定会说我在诡辩。我有什么办法呢？你总是说“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，你没有错，谁都没有错”。我不相信，如果一切都正常，没有任何差错，那么是什么总是让你紧锁眉头心烦不已呢？又是什么让我痛苦难耐悲伤心碎呢？
    许许多多的烦恼，我想不明白也理不清楚。在高考前我为自己的心情感到羞愧。老班对我的失望让我内疚，有多少次我想告诉他“老师我一定会让你满意，请别放弃我”。可是我不能，我没有能力，也不敢保证我可以在高考中给老班满意的答卷。

七

    高考来了，紧张忙碌的两天。
    高考走了，更加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。
    我终于没能让老班高兴起来。但是没有关系，还有别人，很多人给了他惊喜。我想老班应该不会再把我的失败放在心上了。
    我的朋友问我这是否值得。我明白她在指什么。亲爱的，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你放弃一些事物，现在的情况也许会乐观很多。但我想这已经没有意义。当初我选择了你是因为我爱你，那么现在，我理应为自己的爱情承担一切后果。我说过，哪怕代价是惨痛的，我也在所不惜，我要用这些换取我和你一年的时间。亲爱的，我永远不后悔，不是年少，不是冲动，而是我担心以后再没有这份真诚与纯粹，成人的世界不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。那么就让我以自己的方式抓住这份热情，尽管伤心，我也不要在将来发现我已不会伤心而难过。

八

    亲爱的，还记得我叫你“大石头”吗？我说你的心像石头，我说你冷得像冰。
    亲爱的，其实我明白，你所有的热情都全部集中给了一个人，所以留给我的，只能是——冰寒雪冷。
    亲爱的，我真的要走了，去一个陌生的城市，读书、工作，开始自己崭新的生活。你会忘了我吗？日子久了，你便不记得了……
    亲爱的，我把文章分成8段，你知道这缘故——8——你我之间的差距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亲爱的，此时相望不相闻，愿逐月华流照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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