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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恒的承诺 田晓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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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会想到那个雪飘的季节,想到那条水蓝色的绳子,想到那个坚强脆弱的女孩—言音。 我记得第一次的偶遇,她离深邃的眼神让我有一种奇怪的依赖感。我走过去把我深爱的那条柔软、坚固的、绑住我所有快乐的水蓝色的绳子放在她纤细的手中,说:“祝你幸福!”
在我转身的时候我听到由清爽的风吹到耳边的遥远的声音:“水岚,我叫言音。”雪,依然静静的落着。
晚上睡觉我就梦到慈祥的外婆,她站在昔日的葡萄架下,手里拿着一把延音琴,朝我微笑……
延音—言音?
在我进入新的班级的时候,我就看到了言音。她头上已经多了那条水蓝色的绳子。“言,”“你好!”……然后就是沉默,我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眼里的火热阳光,我感到我很热,于是我转身走了,我说:“我不叫水岚,我是信岚,不是那绳子的颜色。”
以后的日子我们常常在一起,我迁就她的一切,她包容我的所有。我觉得是那条绳子把我们的欢乐与痛苦绑在了一起;后来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,我们对绳子说了:天长地久。
我们在一起相伴着度过了六年的中学生涯。可是后来,我们被录取到不同的学校。我去了黑龙江,那里终年有雪;她去了杭州,那里有水蓝色的西湖。我们终于没有实现诺言,我们没有再在一起。
在没有了言的日子,我无数次的走在雪地里,无数次的回想第一次的偶遇。我写信告诉言我有多恨她,恨她没有一起跟我来东北。她也回信说她更恨我,狠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浙江。我捧着言皱巴巴的信,眼泪又一次将信纸打湿。我说言,我们没有做到永远在一起,所以对承诺的背叛让我们得到了报应;我说言,为什么你不知我来到这个永远有我们第一次相遇美丽雪景黑龙江;我说言,我恨死你了……后来,我终于哭累了睡了。第二天,我没有去学校,我想了一天我的言。泪水又来了,这时,门铃响了,我想都没想就说了句:“里面没人……”过了几秒,门铃又响了,“烦不烦,说了里面没人……”我愣了一下,笑了,然后无奈的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。打开门的一瞬间,我从回忆里醒了,条件反射使我本能的伸手去关门。可是,已经晚了,哲他已经跨步而入了。我无法形容他看到我的表情,只是当我从侧面的镜子里看到萧条不堪的穿着睡裙的我,然后当我再次看到哲的时候,我已经躺在床上了,我很虚弱,担我看到了哲明亮的眼睛。他看到我醒了,就像我起死回生了一样,紧紧地拉着我的手问:“岚,你好些了吗?怎么会这样?”我的泪又流了出来。他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唯一关心我的人。可他这时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,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。我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,说:“哲,谢了!”他笑了,还是像个孩子那样单纯。
与哲一起的日子,我会在有阳光的日子里开心地笑。
我告诉言哲的好。言说:“他是你的水蓝色绳子绑住的可以给你幸福与快乐的人。”我想着言的话,她应该也属于那条水蓝色绳子的主人。
日子就一天一天的这样过去了,在我上大三的时候,我突然接到与言青梅竹马的智的电话,他磨了半天,终于说了句:“言,言她出事了。”我忽的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一起,我好冷。从智断断续续的诉说中,我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昨天,言因为心情不好喝了酒,然后,她看到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跟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款在一起。便一把抓住“我”问:“哲呢?那个清秀的男孩呢?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……”任那个女的怎么甩也甩不开她那纤细的手。那女的说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言听后就痴痴的说:“岚,你不认识我了,我是言,是你的言啊……”“神经病……”“岚,你看看,这水蓝色的绳子,岚……”那女的才不管那普通的绳子是什么东西,一把就往过抢。可言她不放手,她说:“岚,你放手,你放手好吗?你说过如果有一天绳子断了,我们就不是朋友了,你就要离开我,岚,你放手好吗……”这两个女人的手已经憋得青红了。而那个满脸胡子的在也看不下去了,骂了句“臭三八”就给了言一个耳光,可这时,那条对我和言来说十分重要的绳子已经断了。言发疯地抱住那个人打,而那人顺便拿了个东西就砸,可是,一不小心摸了个砖头砸到言的后脑上,言就倒了,流了许多血,可是手里还捏着那半条绳子。智说:“言还活着,只是他不认识我了,她只是不停地说着雪、水蓝色……”。智再也说不下去了,身边的哲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我,很无助很着急地问:“岚,你怎么啦?岚,信岚……”我眼前一片黑暗……。
等我醒来时,已经第二个晚上12:00点。哲还在,只是他已经睡着了。我说:“哲,谢谢!”我给他披了衣服,留了便条:哲,我出去一段时间,你多保重,别担心我!我坐上了晚上两点去杭州的火车。在车厢里,我想着言见到我开心的样子,想到我们在一起充实的感觉,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,泪水又来了,我不知道这次言会怎样对我,会不会像智,我不敢想下去,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,我们说过永远手拉手,有水蓝色的……想到那绳子,我又失望了,绳子,那条锁定两个女孩承诺的绳子,那条见证两个女孩喜怒哀乐的绳子,那条陪伴了言9年的水蓝色的绳子,就那样断了,而我,要怪那个不知情的女人吗……
……
不知乱七八糟的想了些什么,杭州就到了,我一下火车就打taxi去浙大。可他们说言已经退学了。我无力的坐在这大门口的台阶上,我累了,可是言,你到底在哪呀!不知到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碰我,我虚弱的抬头,恍惚间,我看到智模糊的脸。“智,是你吗?”然后,我吃力的抱着智的腿哭起来。智他拉我起来,带我去看了餐馆。我这才感觉到饿了,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我吃了几口就央求智带我去看言。智说:“过些天好吗?言这几天刚有些好转,我怕你会激起她残余的记忆,使她又说胡话,信岚,我理解你对言的感情,担请你也尊重我对言的保护。”智说到这里眼圈就红了,他肯定想到他全心全意保护的言竟成了现在这样。在言需要他的时候却不在身边,而现在,拒绝言最好的朋友见她却成了保护的手段。但我没有强迫。
我去饰品店买了一条水蓝色的绳子,跟眼前的一模一样,我想着第一次送她绳子的时候的承诺,想着她与那女人抢绳子的情境,想着她倒在床上说着:“雪,水蓝色……”的情境……
突然手机就响了,我看到哲的号码。我没有接。我发短信给他:“哲,我很好,过些天我就回来,帮我请假。”大约五分钟,我看到哲回复的短信:“岚,无论如何,你一定要挺住,我知道你一直在伪装自己很坚强、很快乐,难过就哭吧!我会一直等你回来。”我蹲下来,把头
埋在温暖的臂弯里,我哭了很长时间,为言,也为哲。 过了几天,智找到我说:“对不起岚,我带你去看言。”其实,言就在智住的地方。那是个很小很整洁的地方,进去满房子都是水蓝色,墙上有几副不同的美丽的雪景。我看到言静静地站在图画前,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,担却没有神采。她大概感觉有人进来便转过身,然而,我看到她眼里又有了昔日那种迷离的神情,只是,只是这种神情只有一秒钟。然后,她慢慢得向我走进,说:“你好!从前我们是朋友吗?但是对不起,我失去记忆了。”我感到自己的新不停地往下沉,我再也忍不住,抱着言泪流成河……我想到了绳子,我拉她到床边,我说:“言,记得这绳子吗?”“那个,哪个我也有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半条了。但它真得很漂亮。”他一副很无辜很单纯的样子。我明白即使那条水蓝色的绳子也没能让她想起些什么。我拉智到门外:“智,对不起,言,我,你……”“岚,你别哭了。我会好好待她,虽然我知道她永远也不会为我那样子。岚,我知道我自私,但我……”“别说了!”我用力把那条水蓝色的绳子放在智手里,就不回头的走了,我害怕自己一回头就永远不想走了,我对不起言,对不起智,尽管这或许并不是我的错……
我回到了黑龙江,回到这个只有哲的世界。可记忆像决了堤的河,我倒在床上,眼泪就跟记忆一样,突然,我感到身子底下在动,我吓了一跳,立刻站起来,继而发现了哲。显然,我已经压了他很久了。哲看着我说:“岚,对不起,我打搅你了,我这就走,只是,你不要把所有痛苦都以个人承担。我愿意与你分担。”他说着便拉开了门。“哲,别走,陪我好吗?”哲一下子过去抱住我,我趴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得哭起来。那一夜,我向哲说了我的一切。堆积在心里的委屈与痛苦一下子发泄出来我感到很轻松。我说:“我对不住言。”哲拉着我的手说:“别难过了,言不是还有智吗?或许,你们的感情太沉重,这样,对言来说是一种解脱,你别太自责了。”我知道这在安慰我,但我仍然感激他。哲说:“你休息一阵子,调节好自己,还要去上课,懂吗?”我这才发现太阳已经老高了,又是新的一天。我朝哲摆了摆手,笑着说:“去把!小心点。”
这一觉,我睡得很舒服。
开始上课后,一切似乎又正常了。只是我在想言的时候依然会流泪。哲帮我补课,常笑着说我很笨,日子就折麽平淡的过去了。
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,我准备明天就去杭州。我没有告诉哲,我不想他为我吃太多苦。可是,我的手机响了,我听到哲兴奋的声音:“岚,我们可以去杭州找言了,明天就去,好吗?你等我,我马上来。”我没想到哲也会这麽迁就我。我想到言说的:哲是你用水蓝色绳子绑住可以给你幸福快乐的人。我说:“哲,我真得很笨。”很快,哲带着行李来了。我的一次做了好吃的饭菜。我为他吃的时候,我看到他幸福的神情,泪水又来了,哲或许习惯了这样的我,或许体会到了我的感受,他默默地为我擦干了眼泪,说:“我们去杭州。”
可等到我们到了杭州,却没有找到言和智。哲看着我问:“你想想,言会去哪里?”我看着消瘦的哲,说:“言已经不是以前的言了,我不知道,我不了解智,也不知道他会带言去哪。我们不找言了,我们就住在言特别喜欢的水蓝色的西湖边,好吗?”哲看了我很久,然后拥我入怀,他不停的叫着:“岚……”
我们都在杭州找了不错的工作,就住在西湖边。每到双休日,我们就站在西湖边静静的看湖里那水蓝色的湖水。 那一天,哲他拿回来一台收音机,放在我面前,他示意我别出声。
“各位听众朋友们,你们好!现在是中国北京时间12:00点。有一位中国小姐要给他的好朋友说说话,她叫言音……”
我紧紧地握着在我身边的哲的手,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兴奋,紧张,或者害怕。
“岚,你现在好吗?我是言音,是你的言。你还没忘了我吧!岚,我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,但智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我现在头上扎着那条水蓝色的绳子。岚,既然命运这样安排好了,我们就安静的接受吧!你不要自责。岚,我会遵守我们的承诺,你呢?岚,我很喜欢水蓝色的绳子。我现在在澳大利亚,这里洁白的羊群会让我想到雪,我常常梦到一个雪飘的世界有一个快乐的女孩送我水蓝色的绳子。智说,那女孩是你。岚,上天还是公平的,我和智已经有了我们美丽的牧场,很大很大,有空一定要来玩。岚,我是言,我想你……”
“哲,我感到很幸福,真的!”哲拉着我的手说:“你幸福我也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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