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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愿〉怨 望=忘 ----题
谨将这篇小说献给所有我认识的,名字读音和文中人物相同的人们。特别是,绮。
愿 望 八神庙
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。
洁现在在一所重点中学的“火箭班”。他中考得了517分,很不错的分数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自己没有这么好的实力,不知是怎么在中考里误打误撞考出来的。
洁会画画,画得很不错,他经常在课堂上画画,被老师抓住过无数次。属于那种死不悔改型的,父母拿他没办法。
第一次见到洁的名字的人,都以为洁是个女生,其实洁是个标准的男生,而且长得不失败,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
洁爱唱歌,尤其是阿杜的歌,他唱得很好,有一次在家唱卡拉ok,邻居以为是在放原唱。
这就是洁。
洁打小学五年级就喜欢上了一个女生,她叫绮。好名字吧?!
绮小学是和洁一个班的,当时据说还有人喜欢绮,就是同班的晨。对于洁来说,晨是洁的一个强劲对手。
洁和绮的成绩还都不错,晨差一点,一点点。
小学毕业后,他们三个人都考上了本市的一所重点初中。只可惜三个人全分开了,洁在八班,绮在二班,而晨在一班。
八班,二班,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……

(一)
那一天,洁蹬着车子飙在放学回家的路上。
平常都是和别人一起回家的,今天因为要扫地,另外几个死党都在这会儿忘恩负义发作了,都没人了。只能放单飞。
一抬眼,洁发现前方的两个熟悉的影子,左边那个在熟悉不过了,绮的。右边那个是……晨!
心底一种小小的激动拌着一抹淡淡的醋意泛着泡沫涌了上来。洁想靠上去打声招呼,又觉得不妥,斟酌再三,他横过马路,从马路的另一端绕过了那一对。
在洁的印象里,那是初一,从那天起,洁时不时能看见绮和晨一起走着。洁是个不愿直接袒露自己的内心的人,或更确切的说是个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的人。因为他记得更早以前,一天中午放学,绮向他问了一个令他不安的问题:“洁,你喜欢谁?”
被自己喜欢着的女孩问这种问题,虽不能说每个人都会惊慌失措,但大部分人都会感到有些不安。洁就是不安过了头,他小心翼翼的问:
“你不是知道答案么?”,因为他记得,这个问题她应该在小学就得到答案了。
“我想再问一遍,你的答案,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么?”
那一刻,洁觉得他自己说了一句足够他后悔三年的话。
“百……百分之八十吧。” ……
过了半年,洁又见不到晨的人了,见到的,只有绮在夕阳下孤单的身影,洁什么也不问,不想问,也不敢问。但他知道,他们之间一定,一定发生了什么。那一年,是洁上初中的第二年。
又一天, 不平常的时间。
因为这几天是圣诞节。人们都为贺卡和礼物忙碌着。
像洁这种阳光男孩,人缘自然很好。洁从圣诞前夜的前夜的前夜就开始忙起来了。贺卡买了一堆一堆又一堆。买到最后没钱了,才撒手不买了。
当洁提着贺卡疲惫的走在大街上时,天已经黑了。
“不嘛不嘛,你给我买那个。”路边一个女孩在向男朋友撒娇。
远处的一盏灯一闪,洁的眼睛也随着一闪。他想起几个圣诞节过去了,自己从未给绮买过一份礼物,连一张贺卡都没有。太不应该了!
洁一转身,钻进了一家精品屋。
洁一眼就看中了一架玻璃制作的风车,那是一只音乐盒。洁十分喜欢透明的东西,觉得它们都非常非常纯洁,清晰,明亮。从名贵的钻石,到不起眼的玻璃,只要精美,就没有一件不让洁驻足。他拿起那架玻璃风车,举到眼前,透过那淡蓝清澈如心情般沉静的精灵,看到一个淡蓝,变色的世界。
“喜欢吗?24元”店主热情地迎上来。“马上过圣诞节了,送个音乐盒给朋友,是吧?”
24!?太贵了,24元不是多大的数字但是,洁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了。
“太贵了,对不起。”
店主从不轻言放弃,热情依旧。“没关系,看看别的。这些怎么样?”
顺着店主的指向,洁看过去。顿时眼睛又是一亮。
那边的货架上陈列着一排玻璃工艺品。是用两面镜子互成直角,在水平的镜面上放着用无色玻璃丝构成的工艺品,玲珑剔透,而且凭洁的经验和直觉,那价格一定超不过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。
“帮我拿一下那个,谢谢。”
洁选中了那架钢琴。店主殷勤地把它包装好,递给了洁。
那是洁送给绮的第一份礼物。
那一个圣诞的那个季节,是洁踏进初中后,所经历的最后的一场飘雪的季节。

(二)
“紫薇星流过,来不及说再见,已经远离我,一光年……”
这是王菲歌里的一句。那首歌叫《流年》。
留不住,算不出,流年……
初中三年,就这样匆匆的走过了。他想回顾,但是,时间不想。
中考来了。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。
中考走了。 不该走的,是不是也一起走了?
517,不错,没有人不满意。洁去了威海。
爷爷奶奶在威海。说是去看爷爷奶奶,其实是去避暑,度假的。
去过威海环翠区的人应该知道,威海是个依山傍海的城市,而离市区很近的地方友一座不高的小山包,叫古陌岭。小山不高,却很有名气,因为,市区的人们一大清早起来,都爱去那里爬山。威海人可是起来的很早的。洁到了威海,自然也懒不下来,每天被爷爷奶奶叫起来跑步,可惜他还是越睡越懒。但他还是挺爱爬那座山的。不过人懒到一定程度那是可以为睡放弃一切的,不幸的是,洁就懒到这种程度了。来威海一个多月,只爬了两次,刚来爬了一次,临走爬了一次。
临走前那次爬的,那叫个惊天地泣鬼神那。
洁边爬便寻思:怎么这次爬得如此费劲哪?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洁终于爬到了顶端。山尖,风很大,云很低。站在尖端,洁俯视这身下的一片片树,俯视这绿色的海洋。向远望又能看见海洋。
站了很久,洁还是不想走。他不是留恋深爱的绿色,他是在用手,用心触摸那或写或刻在石头上的名字,那“***love***”的字眼。然后,一阵莫名的感动和冲动翻滚上来,淹没了他心尖的高地。
他蹲在地上,挑起一颗尖利的小石子,然后站起身,对着一面平整的石板走过去,然后,抡起胳膊,把小石子狠狠的朝石板划去。不想,石板比他想象的要坚硬的多,而且,表面凹凸不平,于是,巨大的阻力作用在石子上。洁的手腕不由得一弯,手背蹭到石板上,顿时鲜血淋漓。石子也脱手了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坠入了山下绿色的树的海洋里。
“可恶,”洁说,“怎么这么硬?”
回过身,洁又蹲下,拾起一块小石子,继续刻着。
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石子脱手和手背被蹭破,终于,洁刻下了让他魂牵梦绕的三个字,那让他魂牵梦绕的,绮的名字……
刻完了最后一笔,洁松了一口气,用力将石子抡向山谷,和上次的那个一样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坠入了绿色的海洋。让人不由得想到“石沉大海”这个成语。血肉模糊的手背由于用力过大,又开始尖锐的疼痛起来。
就是那一年,洁考入了本市一所重点高中的“火箭班”。

(三)
洁现在在十九班。
考入高中以后,洁一度很失落。因为他记得绮说过的一句话:“你说,我们能不能考上高中?”
“当然能了,”洁很意外,“这么不相信自己?”
“其实……”绮说,“我觉得,这里值得让我留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。如果可能,我想到外市去”
从那天起,洁以为再很难见到绮了。 直到开学后的那天……
那天,洁推着车子和栋进校门,正走着,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
“洁,你在几班?”
洁转过头来,看见的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眸子。
洁很开心,因为他知道了绮的心里还有值得让她留下来的东西,不管那是什么,它都让洁很感激,因为他又可以见到绮了。
“十九,你呢?” “和栋一个班。”
这就是说,她在十七班。

(四)
洁的同桌叫菲,是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子。
洁的前面是鹂,鹂的同桌是薇。
刚来班上时,洁对鹂,菲十分陌生。只觉得名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后来才知道,鹂,菲都是洁的初中校友,而且都在二班,也就是说,是绮的同班同学。
刚来时,洁只是把她们当作普通朋友对待。只是,洁时不时能见到绮来找菲。知道了菲在初中时和绮关系很好。
刚上高中嘛,许多同学都还不适应,都十分留恋自己的初中生活。于是,花色信纸一下子变得紧销起来。许多同学都急着给自己的同学们写信。洁也不例外,只可惜没买到信纸,于是和别的同学死皮赖脸的要了几张。乐颠颠地给同学们写信。
写到最后,该发的信都发了,洁的眼前却突然闪现出绮的影子,笑着的,生气的……
洁眼中的世界模糊了。
那是一节晚自习。洁抓着一张信纸,给绮写信,同校有什么好写的?只是因为洁不是一个十分懂得如何去表达感情的人。前几天看了韩寒的书,发现原来同校的人也不是不能互相寄信的。于是就写信。
捉着笔,洁想写的东西一片一片地往上涌,但是,信只分了三大部分,1-决非情书,2-喜欢过且喜欢着你,3-生命中影响最深的女孩。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些,也许是因为初中三年,该说的而没有说的东西太多了。
正文写完后,菲发现了,抢去看。洁多了个心眼,先写的正文,后写的收信人。菲看时,收信人的名字还没有写好。
菲看完后,大叫好文,一边把信交给鹂看,一边问:“那个女孩是谁呀?”
洁故作神秘,不告诉她,直到鹂看完信,也转过身来问洁时,洁才慢慢说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。
菲大吃一惊,说:“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她。”
鹂也睁大了吃惊的双眼望着他:“真的?我太佩服你了,五年啊,你整整暗恋了她五年?!”
洁扭转眼,看到自己信里的一句话
“五年了,从小学一直到现在,虽然往日那幼稚的情感已不能代表什么,但是,请相信,你永远是我生命中对我影响最深的女孩……”
五年,五年是个什么概念?
那就是说,洁已经带着这份情感,看过了五次,那树叶的凋落。
那就是说,洁已经躺在床上,度过了1827个想她的夜晚。
那就是说,洁对绮的那份心,兴许会被岁月冲淡。
但是,没有,相反,这份情感像是一坛老酒,愈放愈香。
五年…………

(五)
涵说:“如果那些我所坚信的美好,都一一在我眼前破灭,我该怎么办?”
那是涵一首无题诗中的句子。
涵是洁的挚友之一。这些天一直很低沉。洁捕捉到了她的反常,一心想把她拉出那片阴影。有了下面的句子回答她
“蜗牛沉重的背着房子走,身后留下一道白银铸久的泪痕。他一直在想,是否丢掉他的壳,他避风的港湾……”
洁从来都是这么善良。
这是一节早读。
洁翻开了那写着那两首无题的本子,心里有了一种想写东西的冲动。
心里那对绮的挂念像火山喷发一般,汹涌澎湃而来。
洁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动起来,一首诗像是烂熟于胸般涌出。
Angel
For my angel 为什么出现在我视线,
你那美丽的脸? 当我看到你的时候,
我明白了, 我生命中所等待的,
来了。 …… …………
菲看了那句子,觉得实在是好,她说:“洁,你的诗写的太好了!”
洁说:“这只是我的心里话.”
菲问:“是给她写的吗?”
洁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在他们之间不用指明“她”是谁,彼此都心照不宣。
从此以后,洁经常写诗,而且写的十分狂热。以至于上课都不太听讲了。一颗心扑在自己的诗上。写出了大量好诗句,也浪费了不少时间,但他很欣慰,将自己心里埋藏了很久的事情宣泄出来,这种感觉非常好。
“山那边,是海,海那边,是什么?我固执地想要寻找答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我作为一个男孩子,为什么会有如此细腻的感情,我只知道,当这些感情让我感伤时,心告诉我,不准哭。”
“歌声一边治愈我受伤的灵魂,一边刺痛我滴血的心……”
“飞蛾爱上了烛火,爱上了火的野性……” “Keep your love in your
heart,And find your true angel or knight.”
“心要随梦一起走,爱要和心一起飞……”
“强忍着胸膛内撕裂般的痛,我强挤出明亮的笑……”
“梦比真美好,因为梦里凝着做梦者的幻想,泪比水高贵,因为泪中融着流泪人的灵魂……”
“直到一天,我才发现,我是飞蛾,是蝙蝠,是孤岛上的心,这样的灵魂,是应该由泪水凝成的……”
“绝望的风中,我睁开渴望的眼睛,我看到,希望在闪光……” “………
”
洁一共写了十一首诗,他把这十一首诗组合起来,起了个名字叫“ANGEL”。是一组诗。
洁写完诗后,又写了一篇回忆录似的文章:痴心绝对。
在“痴心绝对”中,洁写出了他从五年级认识绮开始,到写完组诗“ANGEL”为止的那些让他难忘的一切记忆。
文章不是很长,里面穿插了韩寒的傲视笔调和四维的细腻手法。有一段是这样写的:
“那时候,班上流行踢毽子,毽子在空中,由于受到重力的作用,获得了9.8(m/s*s)的加速度,划过一段平抛运动后,冲向地面。立马有几条强劲有力的腿迎上前去,争着要对毽子施加一个力的作用,不知哪个积了几辈子德的人有幸找到了施力物体,啪的一声脆响,由于力的作用是改变物体的运动状态,毽子高高的飞上了二楼,同时又由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,那个积德的人的脚一阵火辣辣的疼痛。
班主任MISS
WEN看见同学们一下课就一大群一大群的涌出教室,十分高兴,觉得同学们越来越团结了。后来觉得不对,怎么怎么有暴力倾向来着!马上严令禁止。一时间,‘毽子已被‘温’收去,此地空余毽子毛。’”
还有一段:
“野语云:‘距离产生美’,我从来不信,因为如果你不是近视那么猪还是猪,不会因为离你有三米远就升级成猪人了。”
说老实话,这几句是洁效仿韩寒的笔法写的。
另外一段:
“我想和你肩并肩,坐在山顶,看着漫天星闪,寻找你的星座。
我想和你手牵手,漫步海滩,俯下身拾起乳白的海螺。” 感情还算够细腻吧?
菲是洁的忠实读者,每节下课,都要迫不及待的读洁新写的几段。
有一天,菲读过了新写的几段,知道文章快要完了。就恬不知耻地说:“洁,把我夸几段吧。”
洁是个善良的男孩,也愿意满足别人的要求。这次也不例外,只是,他问了一句:“夸你干什么?你想让她看我的文章么?”洁想:不让她看,夸菲有什么用?
“嗯”菲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我想让她看。”
“好吧,”洁在纸上飞快的写起来“那就违心的夸夸你吧。”
下课了,菲抓过洁的文章,看了看,觉得夸的还不错。“完了吧?”
“没呢还。”洁抢回本子,在最后一句下边的空白处签下大名。
“这下完了吧?” “完了。”
“那我拿走了。” “好吧。”洁知道,菲要把文章拿给绮看。
下午最后一节活动时间,洁帮他同桌菲收钱。
“菲,出来一下。”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洁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,看见了那对熟悉的眸子。
“同桌,你帮我问一下哪个憨憨多交了四块钱,我出去一下。”菲站起身。
“哪个憨憨多交了四块钱,没人要给我了!!”洁站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。用余光看着窗外菲和绮。她们趴在栏杆上,不知在说什么。
“这四块钱是谁的?”洁喊道。
没人理。 余光中,鹂也被叫出去了。
洁被整得没办法,走到过道里,一个一个地问。
在过道里走了一圈,走到自己座位上,发现那个本子已经回来了。洁拿起本子,开始读自己写的东西。
“洁,洁,”娜叫着跑来“那四块钱是我的!”
“我刚才叫的时候怎么没给我说?”洁一边埋怨着,一边掏钱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刚刚才发现钱少了。”娜解释着。
把钱交给娜,洁抬起眼,发现绮已经走了。
晚自习前,鹂和洁聊天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把本子给她的?”鹂问。
“不是,”洁解释道,“是菲说想让绮看的。”
“你知道吗?她看你的文章,看了一天,哭了一天。”
洁惊住了,他没想过绮会哭。
“她看了你的东西,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你了。”鹂继续说着。
洁眼前的世界模糊了,鹂后面说了些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见。他在自己的脑海里努力找寻,试图找到一点绮哭的记忆。可是什么也找不到。
是啊,他从来没见过绮哭过。
“你该不会是得不到她,而用让他痛苦的东西报复她吧?”鹂问的一句话,把洁从沉思中唤醒。
“不是,决不是,我真的想不到她会哭。”
“不是就好,我也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当天晚自习,洁又一次翻开了他的笔记本。攥紧钢笔写下“抱歉”两个字。
“我是真的想不到你会哭,如果我知道的话,打死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给你看,因为就算让我痛苦的死掉,我也不愿让你经受一点点痛苦。”
第二天,绮又来拜托菲拿洁的本子。因为听菲说洁又写了一篇。
当天下午,绮来还本子,交给鹂的时候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无言了。”
这天晚上,绮要菲陪她睡觉。
第二天早读,菲一眼血丝地跟洁要棒棒糖吃。 “为什么我要给你棒棒糖?”洁一脸茫然。
“还不是绮弄的,看了你的文章,激动得睡不着觉。”菲打了个哈欠说,“我一闭上眼睛她就叫,‘菲!’声大的能把半栋楼的人吵醒。”
“这都不算什么,我给你说,这下我可全是在帮你。”菲说。
“此话怎讲?”洁更加茫然了。
“你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不?”菲一脸神秘。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
“她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。而且她说她挺喜欢你的。”菲说。
“然后呢?”洁急着要知道下文。
“然后我就说,:‘不管怎么样,我都是要支持我同桌的。'”菲说。
“哦,对了,我告诉你,她喜欢听羽泉的歌,《没你不行》。昨天晚上拉着我要给我唱。我说算了吧,我同桌比你唱的好听多了,人家成天唱呢。她说她想听你唱歌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”洁说。
“光谢可不行,”菲心怀不轨,“你得请客。”
“请什么?”洁心里暗暗叫苦,“我这种贫下中农你也忍心敲诈?”
“要求不高,表达一下感谢就够了。”
“我不是都说了谢谢了么?”
“现在的谢谢不值钱了,要有实际行动!”菲一脸坏笑。
洁把刚到嘴边的一句话咽了下去:
现在的谢谢确实不值钱了,但是像这样真挚而发自内心的感谢从来没有贬值过。
洁刚才说的谢谢就是这种感谢。
当天下午。
“洁,唱一首羽泉的‘飞蛾’”菲在窗子外面大声叫着。
“别叫唤,我这儿正下棋呢,没看见么你?”洁杀性正起,看见对手把“车”抽了,正一口气发不出来。
“唱一首又不会死人。”菲不死心。
“唱出来吓死你。”洁说。
“我像一只飞蛾拼了命的往那火里飞,最终看不到有谁为我落泪,一往情深粉身碎骨其实都已无所谓,有谁愿品尝化成灰的美。我像一只飞蛾拼了命的往那火里飞,最终盼不到有谁与我相随,直到灰飞烟灭让我抚平所有的伤悲,有谁会用爱抚平我的累,我的泪……”洁拉起破锣嗓子唱起来,惊天动地泣鬼神。
“同桌,你好好唱嘛!”菲不高兴。
洁没理菲,也不唱了。转为吹口哨。 “将!”
洁大叫一声,“哈哈,将死你了!”
一高兴,洁大唱起来:“我像一只飞蛾往那火里飞……”
“你咋这么洋哩?”一阵熟悉的,银铃般的笑声传来。洁不禁一愣。
转过脸去,那双熟悉的眸子在门口闪光。
“嗨!”洁打了声招呼,转过脸对棋友说:“我不下了,门外有人叫我。”
洁屁颠屁颠地跑出去。
那天下午,他们聊了很久,聊什么都有。
又是一天下午放学,绮来到洁的教室,正赶上洁,鹂和菲都在补政治作业。
菲先干完,出去浪去了。
鹂拿过菲的本子,一边叫苦一边抄。洁也拿了个本子叫苦连天地抄。
绮没事干,坐在一边跟这个扯一句,那个扯一句。
鹂在一边说:“绮你没事干是吧?来帮我抄政治来。”
绮不知想什么呢,想都没想就说:“没问题!”
然后鹂就出去了,剩下绮和洁两个人在那里抄作业。
绮抄着抄着说:“你们班作业咋这么多?你看我把字写成啥样子了?”
洁伸过头去看,一本子端正娟秀的字体。
洁生气了:“你这嚷人呢是不?那字再叫乱我就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去!”
绮转过头,看了看洁的本子。一个个字龙飞凤舞,张牙舞爪,想要挣脱白纸的束缚,升仙而去,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,自愧不如,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。
鹂回来了,绮向鹂诉苦:“字写得不好,见谅。”
洁在后面鸣不平。
“你再别听绮吹,她那字再不好世界上就没有好字了。把我的字和她的放在一起,有一种什么感觉?”
“我的感触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”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洁和绮不约而同地抡起书向菲砸去。
“还是用美女和野兽比较确切。”鹂说。
“的确的确。” ……
快上晚自习时,绮又来了。
“洁,你这有什么书没?”
“有啊,不过只有鬼故事书。”
“那你给我拿一本吧,不要太恐怖,我看了睡不着。”
洁回到座位上,找了大半天,挑了一本《魔镜》。“千挑万捡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。”
放学时,绮来还书。
“我可喜欢这几幅画了。”绮指着书前几页的彩图说。
“我给你画几张你要不要?”洁问。 “好啊!”
“不过事先声明,我可不会上颜色。”
“没关系,我不喜欢上颜色的画。” …………
……
那半个月,洁经常能见到绮。绮基本上是每个放学都要来找菲。
有一天,一个人问洁:“是不是喜欢她?”
“谁?”洁茫然。 “那个老到咱们教室来的女孩。”
“是。” “搞到手没?”
什么话这是。 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能看来?”洁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你没看一天到晚来找你。”
“什么啊,人家那是来找菲的。”
“啥么!那是借口,想来看你又不好意思。” ……
眼看快圣诞了,洁正琢磨着给绮买礼物。可是没钱,就想办法抠牙缝:“还有十几天,每天平均攒下一块钱,(代价是不吃晚饭)再加上圣诞节买贺卡时向老爸申请的贷款里抠出来的一些钱,足够了。”
……

(六)
那是一个凝蓝色的夜晚。
晚自习。洁的桌面上没有资料,只有一张白纸。
洁手中的2B铅笔飞快地在舞动着。纸上是一个美丽的女孩,挥着翅膀的女孩。
天使。 洁认真的做着线条。
这是洁要送给绮的第一张画。
画面上的天使坐在云端,身边放着一把竖琴。脸上洋溢着幸福,安详的微笑。背景是一座圣殿。
菲转过头,目光扫过了画面,发出了一声听不见的惊叹。
“画得真好,给我吧。” 洁摇了摇头,完成了画面的最后几笔,在右下角写下几个艺术字:云端の神话
NO.1。 洁给这幅画起了一个名字:云端天使。
晚自习下课了。
洁的眼睛时不时看看门外,盼望绮早点出现,亲手把画交给她。可,奇怪了,今天怎么半天不见来?洁等了一会,有点坐不住,便向十七班踱去。
到了十七班,洁从窗子往进看,那个熟悉的位子早已空空如也。“奇怪,走了么?”
洁不相信,又踱到十六班呆了一会儿。踱回十七班,还是不在。
洁踱回十九班,坐在座位上,看书。
菲一直在镇定自若的写作业,不知写了多长时间,才搁下笔:“同桌,你帮我看一下绮来了没有。”说完伸了个懒腰。
“没有啊!”洁说,“我刚到十六班时看了一下,她也不在十七班。”说完,洁又走出去了。
洁又走到十七班,人还是没在。转过身,看见菲也走来。
“没人是吧?”菲问。 “没有。”洁回答。
“我问一下他们班的人,”菲拉开窗子,对里面的人问,“绮走了是吧?”
“绮?她今天下午就没来啊。”
“没来?谢谢。”菲拉上窗子。
“这下惨了,我让谁陪我睡觉啊?”菲急了,“我害怕啊。”
洁关心的不是这个,他在想绮为什么没来。 那天晚上菲让薇陪她睡的觉。
第二天早读。
菲神情凝重地对洁说:“洁,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。”
洁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说了你可要挺住啊!” “你说吧,我挺得住。”
“昨天晚上绮回来了,她和我还有薇挤在一张床上睡的。”菲说,“你知道她昨天下午为什么没来上晚自习么?她和晨在街上走了一个晚上。”菲压低了声音,“她和晨好了。”
“什么?”洁抿紧嘴唇,生生把这句“什么”咽了下去,没说出来。只觉得坐得有点不稳,心底的深渊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喊:“为什么???为什么!!!!……”。满耳朵都是一种碎裂的声音,他绷紧眼睑,生怕一不小心眼泪会掉下来。
“挺住,挺住!”菲小声喊。
洁看了一眼菲,嘴角弯了一下,算是对菲的回答,也算是对自己的嘲笑。
“没事吧,想哭就哭出来”。
“我没事。”洁强撑着说。
“她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,虽然和晨好了,但是我看她并不高兴。她一晚上都问我该不该告诉你,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告诉我同桌的。”菲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洁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作答。
“看开点吧,我给你讲个故事,好吗?”菲问。
“讲吧。”
“原来我在我们班的时候,有一个男孩喜欢我。而我和另一个男孩好着,那个喜欢我的男孩就很伤心。我也很内疚,就答应他,如果我喜欢的那个男孩走了,我就和他好。第二年,我喜欢的男孩真的走了。可我没有跟那个喜欢我的男孩好。他就特别伤心地哭了,用了一晚上的时间,在一张纸上写满了一句话‘你为什么欺骗我?’后来,那个男孩就和另一个女孩好了,现在,他很快乐。你知道我给你讲这个故事的意思么?”
洁点了点头,若无其事的唱起了歌
“有时候,有时候。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,相聚离开,都有时候,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……”
“听见了么?‘相聚离开,都有时候,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。’看开点吧,拿得起,也要放得下。昨天晚上薇也帮你说了好多话,她说:‘洁那么善良的,你就不要再伤他的心了。’”
洁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说:“谢谢你,薇薇,谢谢你,菲。”
那首歌,那首王菲唱的歌,《红豆》。很好听。洁很喜欢。
“有时候,有时候。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,相聚离开,都有时候,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。”
没错。但洁更喜欢后面的歌词。
“可是我,有时候,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,等到风景都看透,也许你会,陪我看细水长流……”
那首歌,那首《红豆》,很好听……
一上午,洁都在全心全力的画第二幅画。
画面上是那个美丽的天使,还有一个英武的人马
画的名字叫“天蝎蝴蝶” 画的左下角还是艺术字“云端の神话
NO.2” 右下角是一首小诗。
天使 无疑是你 人马呢?
会是我吗?
也许缘分 只有我是“人马座”
与人马之间的关系 一样薄吧!
下午,洁又全力对付另一幅画。画上是一个女巫,说实话,这幅画是“云端神话”系列中唯一一幅没有意义的画。只是和灵异有一点关系罢了。
画的名字叫“毒”。
当天晚自习,全班在四楼电教室上课。
下课后,洁抱着书回教室
在楼道上,洁见到了绮,绮正在和别人说话。
洁从绮面前走过,一句话都没说。
回到教室,洁翻开一本书,取出画了一天半的三张画,又走出教室,走到绮面前,一句话也没说。把画交给绮。
绮稍稍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接过话,笑着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洁转过脸,大步流星的走回教室。
不知怎么的,班里突然流行起玩笔仙了。笔仙是一种通灵游戏,两个人伸出不同的两只手,手指交叉,交叉的部分屈回来,夹住一支笔,抬起胳膊肘,把笔尖点到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上,嘴里念:“前世前世,我是你的今生,若想续缘,请在纸上画圈。”据说成功的话,笔尖会不由自主的画出一个很圆的圈。 然后你就可以问问题,很灵的。至于科学道理,谁也说不出。只是游戏罢了。
这种有趣的消息一向传得很快,下午,绮就来找菲了。
“同桌!”菲又喊了,“出来一下!”
“事真多!”洁嘟哝着。
“洁,笔仙咋玩呀?”绮问。
“就是这样,…………如此这般…………这般如此…………就行了。”洁手舞足蹈的给绮演说。
“走走走,找个僻静的地方玩去。”菲喊道。
“没问题,等我拿一张白纸,”洁拽了一张白纸。
学校的综合楼是一个僻静的好地方。
娜,洁,菲,绮和另外的几个人来到二楼的楼梯拐弯处坐下。
“谁玩?”菲喊。 “菲你玩呗。”绮说。
“我不敢玩。”菲吓的连忙摆手,“我怕鬼。”
“都不敢玩我玩。”娜大义凛然的站出来,“谁和我玩?”
“我呗!”洁也站出来了。不是吹,洁在笔仙方面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。
说干就干。
纸笔都是准备好了的,娜和洁并肩坐下,伸出两只手,夹住笔。
“前世前世,你是我的今生,若想续缘,请在纸上画圈……”
笔很不听话的在纸上乱走着,划出弯弯曲曲的道儿。
保持玩笔仙的姿势是非常累的,过不了一会,洁的胳膊就像灌了铅一样重了,看样子,娜也累得不行了,两个人无奈的眼望天空,嘴里念着:“前世前世,你是我的今生……”
突然,一股莫名的力量稳住了两只累得打颤的手。被这股力量牵引着,笔开始画圆,画一个虽不太圆,但很优美的圆圈。
洁疑惑的抬起眼望了望娜,立刻发现同样一双疑惑的眼睛在望着自己。
“来了,来了.”菲和绮同时轻声说。
“问问题吧。”娜说。
“菲期中考试的名次。”洁问。
笔在纸上犹豫了一小会,便向纸前端写好的一列数字滑去。圈了一个“1”,一个“5”。
“15?”绮问。 菲瞪着两眼点头。
“太灵了!”洁喊出声来。几个人来了劲。开始问问题,说来也怪,那么多问题,没有一个答错的,而且那些问题我们俩大多不知道答案。
等到大家的问题都问完了,洁也累得抬不起手了。
“送吧。”娜说。请来笔仙后是一定要送走它的,不然据说会被鬼上身。
“别急,再问一个。”菲说。 “问吧。”
“洁,”菲一字一顿的说,“是不是喜欢绮?”
绮愣了一下。 洁也愣了一下。
绮回过劲来,张着嘴,要对菲说什么,还没说出口,背后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-是-不-是-喜-欢-绮?”
洁一字一顿的说。
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弧线以后,向早已写好的“是”,“否”滑去。
洁闭着眼睛,怕看到笔仙捉弄人而勾住“否”。
“圈了,圈了……” “‘是’!”娜大声说。
…… “恭送笔仙。”
……
洁放下笔后,心里还在回忆刚才的游戏,回味自己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-是-不-是-喜-欢-绮?”
“是!!!!”洁想大声喊出来。
“感谢笔仙,说出了我最想说的话,在她面前。”
天黑了又亮了,地球又自转了一圈。
一上午,洁在画他的第四幅画。 “流年”
又想起菲说的话,洁的心一阵阵绞痛。
“我就知道我不会是人马。”洁狠狠地说。
面对绮,洁即使有再大的怨气,也会立刻烟消云散。只有独坐时,那些怨气才会又一次拥上来,在洁头顶凝成一片乌云,遮挡住那一小片阳光。
画面上是一个魔鬼(不是那种面目狰狞的,普通人的模样,只是长了一对蝙蝠翅膀,两只小短角)。失落的坐在地上,远处是天使和人马……
左上角是一段歌词
“他一定很爱你,比我会讨好你,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,为难着你。”——阿杜:他一定很爱你
记得王菲的《流年》中有这么一句:
“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,用一种魔鬼的语言……”
洁拜托菲把这张画交给绮。
洁知道自己心里并没有哪怕一丁点对她的怨恨,但心情推动着他写下那些狠狠的句子。
晚自习前。
洁和他师兄下棋。
“洁,出来。”又是菲。
“又干嘛?”洁老大的不情愿。
“我们班同学不信笔仙,你和我到十七班去给他们示范。”菲指着身后一群原班同学。
“能行,但是谁和我玩?”洁问。
“鹂!”菲早已计划好,“人呢?”
“刚叫绮叫走了。”洁回忆了一下,说。
“那刚好,我们也就是要去十七班。”菲说。 说走就走。
到了十七班门口,离老远就看见绮和鹂在门口说话。
“鹂!”离老远,菲就喊道。 “什么事?”
“来来来,跟洁玩笔仙,给他们看看。”菲说。
“来么!”鹂大大咧咧坐在桌子面前,和洁摆好姿势。可绮看来却不太高兴。
“前世前世……”
半天也没什么动静。绮捱不住了:“洁你以后再和鹂玩吧,我有话要和鹂说。”
洁抬起眼,看见绮瞳孔里的急切,无奈,和其他许许多多东西。
“啪——”
洁撂下了笔,转过身去对菲说:“今天看来是请不来笔仙了,要不咱们改天吧!”
菲很是失望,但也无可奈何。
洁又回到班里,下象棋,侃大山。
过了一会儿,鹂回来了。
“洁,过来一下,我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,说吧。”洁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“刚才,绮跟我说那些话,全是关于你的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你先告诉我,你现在是不是恨她?”
洁愣了一小会儿,复杂的思想在汹涌的脑海里沸腾,他不想欺骗自己,他试图在头脑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一点由爱生恨的东西。可是一点也找不到,找到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眷恋,一大片一大片的愿望,美好的愿望,那些“只要她快乐,就没什么重要的了”的愿望。洁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是一个如此善良的男孩,如此一个孤情的英雄,如此一个愿意用自己痛苦为别人换取幸福的人,如此一个愿意独自站在雨里,笑着目送自己喜欢的女孩和她喜欢的男孩打着伞离开的男孩。到这时,洁才发现,自己心里,“愿”正在慢慢成长,这种“愿”,打败了原先的“怨”。正在占据他的心。
“不,不恨。”洁坚定地说。
“是不是到现在只喜欢她一个女孩?”
“是的。”洁回答的更坚定。
“那好,我告诉你,她说你那天把画交给她时,一句话也没说,她就特别难过。她说她最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,她最希望世界上的两个人幸福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晨,另一个是你。
这两个人的幸福都是她能给的,但是她只能,也只可能给你们其中的一个。那个人,是她更喜欢的人,也就是晨。
可是她一想起你为他付出的一切,又……
所以,她真心的希望你能明白,能找到真正的幸福。”
“我忘了最最初爱情滋味,你要的幸福是我无法给,在转眼间树枯了叶黄了花谢了,世界都枯萎。
我忘了承诺要比翼双飞,而现实把我们往反向推,直到最后爱走了人变了心冷了,剩无言以对,我好累……”——羽泉《忘了》
“你要的幸福是我无法给。”
“你要的幸福是我无法给!”
羽泉的歌声在洁耳中回荡,洁想冲出教室,想冲到操场,想被风吹醒,想被大雨淋透,想哭。但他没有。他只用了一片平静来默默承受一切。直到,一个声音告诉他:
“既然无法给,还为什么要执著的给呢?”
是啊,洁想。
从此以后,开始一个新的生活,不好吗?只要知道自己默默的喜欢着她,在冥冥中为他们祈福,就行了。
就是那一刻,洁心里的“愿”彻底打败了“怨”。
第二天,洁又画了一张画。
画叫“MEMORY”,“回忆”。
也许那才是最最完美的结局吧,魔鬼离开了深爱着的天使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,那微笑里深藏着对那天造地设的一对的美好祝愿。
洁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,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洁这几天画的画可以办一个画展。
画是要给绮的,洁画完画后,又写了一封信。
“……只要你幸福,就足够了。我的些小牺牲算什么呢?记得谁说过:若爱上一个人,什么都值得为他去做。我做的哪够呢?……”
“……为什么老哭呢?鹂说你一看到我为你做的就会哭。傻丫,我写的诗你想必也看过了:‘泪中,融着灵魂,每哭一次,灵魂就随着泪水流走一点,天天都哭,还会剩下多少灵魂呢?'我全心全意想要给你带来些微的幸福和快乐,即使下定决心离开你也是为了不让你难过,不让你沉湎在深深的痛苦和自责里。看在这一点上,你也不要经常哭了,好吗?乖!带着千疮百孔的灵魂,能感受到幸福吗?能舒心的笑出来么?你不幸福,不能得到快乐,我又怎么会放得下心来追寻真正属于我的那一片天地呢?知道吗?你快乐,我才放心……”
“……祝你们,幸福。”
没有谁能够了解,洁写下这沉重的五个字的时候,心里那一种撕裂感是多么剧烈,心底残留的那一点点“怨”还在作着垂死挣扎。泪无声地在心里落下,击打在破落不堪的心底,发出自己才能听见的闷响。
洁知道自己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了,果断地离开,默默地……
但是洁想:为什么要不留痕迹的走进黑暗中呢?为什么要欺骗自己说自己从来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。如果说初三时送她礼物是这一段凄美经历的开始,那么这一段经历也应有一个像样的终结……
洁拍了拍口袋,啊,钱已攒了不少了……
鹂自愿做光荣的鸿雁,帮洁给绮送信和画。
回来时鹂对洁说:“我把信和画给她时,她说她还要你的画。”
洁听得一头雾水,忙问:“什么啊?你说清楚一点。”
鹂看洁傻乎乎的,觉得好笑:“看把你急的,我跟你说噢,刚才我给她送画时跟她说:‘这可能是他给你画的最后一幅画了。’她听了,没说话。拿了信到自己座位上读去了,我出他们教室门的时候她又叫我说:‘鹂,你回去跟他说,他的下一幅画,我还是要的。’”
洁没说什么。
没说什么不等于没想什么。洁想:既然她说还要我的画,我就没理由不给她画。不过,画什么好呢?有了!画“云端の天使2”吧。不过,我不应该画一张给她送一张,应该作为圣诞礼物在圣诞节上送给她。
洁被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激励得笑了一下午,直把菲吓得不知所措,“丫咋了,笑得傻乎乎的?”
这几天洁狂画画,画了三张画,组成了“云端の天使2”系列。
三张画的名字连起来是一句话:
“另一种”,“方式的”,“付出”。
第一张画画的是人马,天使还有魔鬼一起面对着一个强大的怪兽。附着一段话:
“对于得不到的东西,我从来不会恨……”
第二张画画的是人马和魔鬼一同战胜了那头怪兽。附着一段话:
“……而是尽自己的所能,去帮助,去祝福……”
第三张画的是魔鬼的特写,背后是天使和人马。也附着一段话:
“这,也是我所能做到的一切…… ……再次,祝你们,幸福。”
附的三段话连起来也是一段话。 是的,再次,祝你们,幸福……

(七)
圣诞节终于来了。
洁屁颠屁颠地跑来跑去买贺卡,同时也在算手里还有多少用于给绮买礼物的固定资金。
洁今年不打算买多少贺卡,六张足矣:玉的,海的,涵的,菲的,鹂的,还有薇的。
其实贺卡并不难买,难买的是给绮的礼物。到底买什么好呢?洁心里最念念不忘的是去年间的那个玻璃风车音乐盒。可惜跑遍了能找到的礼品店,最多都只剩下一种样式:白色的。其实洁倒是最喜欢白色的玻璃,清澈,纯洁,但问题在于,音乐盒上的显眼位置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:“生日快乐”。
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合适的礼物,今天晚上就是圣诞前夜(平安夜),只剩今天下午放学一点时间了,当然上课时间是不能浪费的,洁在上课时抽空把“云端の天使2”的三张画润了润色,又急忙在一张花色信纸上写着什么。
下午。
洁一放学就和玉骑上车子狂奔出校门,做好了“不买礼物终不还”的准备。
先到了一家礼品店,洁在一边挑,玉在另一边挑。一个店员热情地招呼着洁。
“给男孩送还是给女孩送?” “女孩。”洁微笑。
“女朋友?”店员也笑了。现在的礼品店员还真是能体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想的是什么。
女朋友?洁愣了一下,她……能算是女朋友吗?不,不是。那就是……普通朋友?想到“普通朋友”四个字,洁又觉得眼眶有点湿。
心情很复杂,洁只能苦苦微笑着说:“算不上吧。”
店员笑了。 挑了半天,没有什么很中意的,洁和玉出了店,继续找。
又是一家礼品店。 老伴说:“这个蜡烛怎么样?”
洁和玉同时看着老板指着的那个蜡烛。
绿色的,巨型的蜡烛,通体镂着玫瑰花的图案,精致、典雅、大方、得体。外面包装是网纹布,很大的网格,结口处扎成蝴蝶结。
“很热卖的,现在只剩这一个了。”老板解说着。
洁看了,便有二、三分中意,不过在这当儿又想起一句话:“更好的在后头。”便又仔细斟酌起来。心里仗打得热火朝天。
经过再三推敲,洁终于打定主意,刚要张嘴,一声:“我要!”从背后飘来,是玉。
一瞬间,洁恨死那句话了。
沮丧归沮丧,东西不能不买。洁又得从头找起。 老板看出了洁的无奈,又推荐另一件礼物。
洁一看,眼睛一亮,又觉得那句话有点道理。
那是一个长瓶子,整体成圆台形,很高,瓶里装了三分之一的许愿砂。玫瑰色的许愿砂,许愿砂中夹杂着一些漂亮的小海螺,砂子里插着一束薰衣草。
洁很是喜欢。只是,可憎的是,又是一个声音飘来:“哎?等等……”听这声音,玉又看上这个了。
“Stop!”洁看看苗头不对,“这次先别急,这个让我先做决定,你再看。”
玉还算知趣,就不再追着要,洁就看着瓶子里的许愿砂出神。
“你倒是要不要啊?”玉终于不耐烦了。
“要!要!”洁猛醒过来,“我就要这个!”
就这样,绮的礼物终于有了着落。
出了礼品店,洁又到音像店买了几盘空带子。玉很奇怪,问:“你要那些干什么?”
洁说:“这个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当天晚上,洁把自己锁在屋子里,不知在干些什么。
第二天,洁带着礼物和那几盘磁带来到了学校,他准备要送的东西有:A.礼物 B.磁带 C.三张画
D.信。他要在中午的时候送去给绮。
苦捱了半天,终于放学了。洁拿着礼物送去给十七班。
“走了?!”洁有些惊讶,丫今天怎么走这么早?
中午洁不准备回家,回班的时候,门已经锁了。
“可憎!”洁生气了,“为什么今天什么事都不一样,平常哪有这么早锁门的!”
没办法,东西不能撂到没人管的地方。洁提着那一堆东西走出学校门,准备去吃饭。
无巧不成故事,洁看到绮正在过马路,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低着头。
洁快步迎过去,准备把礼物送给她。
“哔哔……哔……”
一辆卡车吼着冲来,车上装满了石料,好像因为惯性太大刹不住闸,直直向绮撞来!
绮猛地被喇叭声惊醒,可惜已经太迟了,而且由于过度惊吓,双腿不听使唤,像被钉在那儿一样,一动也动不了。
“小心呀!”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洁不顾一切的猛冲上去,把绮撞到一边……
……
为什么,小说里的主角,都要死于车祸?
……
绮爬起身,抱起躺在血泊里的洁。
“醒醒啊!洁!醒醒!” 洁吃力地睁开眼。
“打电话啊!快打电话啊!”绮发疯了似的对围观者喊道。
“不用了,我……不行”洁的嘴角翕动着,发出只有绮能听见的声音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不会死的!”
“傻丫……”洁笑了,只是微微翘起嘴角,这才发现,电视剧里濒死的人的笑,是那么痛苦。
用尽最后的力气,洁举起一只胳膊,指尖触到绮的脸。
“认识……这么久了,才……第二次……送……礼物……给你,这么……长时间……了。”洁吃力的喃喃地说,“一直没……亲口……给……你说……,现在,告……诉你……我……喜……欢……”
话没说完,绮感到什么东西轻轻从她脸上划下,他知道,那是洁的手。
手,无力的垂下。
泪,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脸上滑下。她知道,世界上对她最痴的那个人,去了……
她轻轻放下洁,转过脸看见洁带给她的礼物。
鲜艳的包装纸破了,瓶子摔得粉碎,许愿砂撒了一地。有一半被血染成了朱红色,另一些,还保持着原来的玫瑰色。她从破碎的包装纸上撕下一片,小心翼翼地包起地上那两种颜色的许愿砂,还有那束薰衣草,那几盒磁带,那三张被染红的画,还有,那封信……
“谢谢,我相信,对着这些许愿砂许下的愿望,一定会实现。”绮轻声说。
……
过了整整一个月,绮才有勇气打开信封,才有勇气把那些磁带插进随身听。
一个精致的玻璃容器摆在她的桌面上,里面装着那些许愿砂,那些朱红色和玫瑰色的许愿砂。许愿砂上,摆着那束薰衣草。
绮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封。
“绮: 你好。Merry
Christmas.
这是第二次送你礼物了吧,本来是想送音乐盒的,但实在是没有好款式了,这个薰衣草花瓶还喜欢吗?”
…… 有人敲门。
绮站起身,去开门。 门外是晨。
“进来吧。”绮什么话也没多说,转身到桌前,继续读信。
“……那几盒磁带,录着我最喜欢的几首歌,送给你,希望你能了解我的心情。”
晨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,默默地走到桌边,坐下。
绮拿起随身听,按下"PLAY"键,戴上耳机。
一些熟悉的旋律传来,但是,那些旋律又是那么幽深,那么陌生,仿佛,不!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“只有你幸福,我才放心。所以,再说一遍 祝你们,幸福。
洁 上”
“你还没有给我唱歌啊,羽泉的《飞蛾》、《惩罚》……”
绮再也抑制不住,趴在桌子上低声抽泣起来。
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,她回过头,
晨在身后,轻声说:“好了,不要哭了,知道吗?他现在,正在上面看着你呢,你快乐,他才开心啊。”
“我想一只飞蛾拼了命的往那火里飞,
最终看不到有谁与我相随。”
“明知道让你离开她的世界不可能会,
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……” “从前从前,有个人爱你很久,
但偏偏,风渐渐,把距离吹得好远。”
“我只能幻想我在牵你的手,
带你看遍这世界快乐,与哀愁。” “我会发着呆,然后微微笑,接着紧紧闭上眼,
想着那一天,会有人代替,让我不再想念你。”
“断了的弦,再弹一遍,我的世界你不在里面
我的指尖,已经弹出茧,还是无法留你在我身边。”
“有时候,有时候,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,
相距离开,都有时候,没有什么,会永垂不朽。”
“他一定很爱你,也把我比下去,
分手也只用了,一分钟而已。” ……
…… ……
“很爱很爱你,所以愿意,不牵绊你,
让你想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。”
--全文终--
2004-1-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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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
记
中学生写文章,不太轻易写到死亡,不过,写到最后我又想起这是在写小说,总的有戏剧化一些的情节。
为什么小说中的主角都要死于车祸?!
有人看了这篇文章说结局太一般了,要两个人都死了或者绮殉情怎么怎么地才有意思。可我觉得,只有洁一个人真正的离开,留下绮和晨两个人,才是最美满的结局。
至于最后那一部分(洁死后那一部分),我觉得要加以说明。首先声明一点,故事纯属虚构。然后再说,我不是想把洁塑造成一个英雄救美什么什么的,只是想告诉读者,洁是(用文中的一句话)世界上对她最痴的一个人。选择了离去,是帮绮选择了幸福。也许只有死亡,只有死亡这种真正的离开,才能真正帮绮摆脱羁绊吧……
这仅仅是小说而已,希望读者们不要妄自猜想说绮是谁谁谁洁又是谁谁谁的。
最后,希望老师不要给我打上一句“没成熟的果子你千万别摘。”给我退回来,阿门……
八神庙——刘杰
2004-1-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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